这么敢骂街、会骂街的硬核女人,全中国已经没

2020-11-13 21:29上一篇 |下一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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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可生如蚁,

而美如神。”

——诗人·顾城

「逝于1993年10月8日」

代表诗歌:《一代人》

……

01.

没人知道余秀华的硬核朋克生涯具体始于哪个时刻,后世史学家们翻遍了浩如烟海的史料也没挖出那个关键节点。唯一清楚的是公元1995年,年满19岁的余秀华干了三件重要的事,分别是退学、开店和结婚。

这三件事,为她前半生的斗争打下深刻的悲剧基础,也帮她完成了从农妇到诗人的转变。

退学纯粹是不得已而为之。余秀华生于1976年的清明,接生时母亲难产,又来了个新手接生婆,脚先出来,引起“倒产”。

最终头部缺氧,形成脑瘫。

出生四天,余秀华不吃不喝,打针才开始哭。直到两岁,还坐不稳。知道女儿身体出了问题,父母四处求医问药,花光了家里钱,也只勉强让她不再流口水。她是小脑神经失调,走路不会走。父亲给她做了一个辅助车,艰难学走路。直到六岁还是摔跤。

那之前,余秀华只能爬着行动。

“一春一冬,爬烂两条棉裤。”

会走路没什么值得高兴的。那不过是余秀华迈向痛苦人生的第一步。

「纪录片,《摇摇晃晃的人间》」

寻医问药无果,父母找来“神婆”看病。有的说她上辈子杀死一头牛,有的说她上辈子把婴儿投了井。这些鬼话给幼小的心灵留下抹不去的烙印,致使余秀华无比自卑。

她小时候曾在日记中幻想到:自己出生时就死了,父母嚎啕痛哭,阎王爷看二老可怜,将她放回了人间,代价是无法正常行走。

父母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带着她外出求医,直到余秀华读初二,去北京的大医院被“判死刑”。医生说她这辈子身体就这样了。

8岁那年,余秀华开始读书。路太远,每天来回要人背。父母给老师送烟,每次上厕所都要请同学帮忙。多年后想起来,只有四个字:

“好难好难。”

余秀华很聪明,但身体跟不上脑子。她写字写不稳,手拼命抖,要用左手摁着右手,写出来的字刀刻一般。她很努力地想要写好字,手指磨出了血泡,但无济于事。每次考试,卷子也做不完。读到高二,因为看不明白她写的字,老师给作文判了零分。

一怒之下,余秀华选择了退学。

其实心里清楚,念下去也考不上。但在那个年纪,不得不与命运妥协。肯定是不甘,所以一把大火把教科书烧了,吓坏了母亲。

这把大火不止烧毁了教科书,也烧毁了余秀华的诸多美好幻想。19岁,从那时起,她逐渐脱离了青春懵懂,开始直面人生的悲剧内核。退学后,父亲为她盘下一家杂货店,算是给她找了份生计。结果生意萧条,没开多久就关了。而后留给余秀华的选择不多,她身体太差,干不了任何农活。

最好的选择,是结婚嫁人。

「余秀华干不了农活,只能养兔子」

那一年,经人介绍,一位四川小伙做了余家的“上门女婿”。父母答应后,余秀华稀里糊涂嫁给对方,生下了孩子。按照世俗的套路,余老师此生的故事,差不多就结束了。

一个先天残疾的女性,以后只能围绕孩子的喜怒过活,靠上门的丈夫吃饭。日复一日,四肢发胖,脑力流失,失去思想。

但那颗硬核心告诉余秀华,不行!

于是她写诗。

02. 

朋克者,不甘沉沦也。

对一个连走路都摔跤、几乎没有社会生存能力的人而言,沉沦是很容易的。只要放下自尊,放下对生活的期待,沉到污泥里,在庸常人世和枯燥日常面前低头就行。别说残疾人,就是正常人,要做到这一点也不难。

君不见多少正常人在无情的岁月里,都活成了没有奢望、混吃等死的朽木。

但余秀华没有。退学、结婚后,出于对文字天然的喜爱和领悟,她开始写诗。某种程度上,运动能力的匮乏,解放了她的时间。如果天天忙于劳作,她大概不会一头扎入诗的国度,无法不被生计之苦消磨心性。

恰恰是不用干活,给了她阅读、写作的时间。

这让她找到此生此世之外的另一个世界。

「余秀华早年写下的数千首诗」

 相比于黯败的现实,这个世界是美妙的。

现实里,她行走不便,身体摇摇晃晃,说话时表情扭曲,口齿不清,声音呜咽,自读书时便是别人嘲笑的对象,无法跟同学打成一片的孤独患者。即便是在同学群里,只要她一说话,大家就沉默了。婚后,生活依然不幸。上门丈夫是个毫无情趣的男人,文化水平不高,难有精神上的交流。以至于结婚第二年,余秀华就后悔了。她生活的横店村,贫瘠、落后,年入万元。同学都走了,去看外面的繁华世界,留下她,困在这里变成一个农妇。

无论哪件事,都足够让一个人沉沦。

然而,眼见日升月沉,眼见躯体残破,余秀华没有自弃。她用文字搭建了一个精神世界。从1998年的《印痕》开始,用几千首诗建立起一片私人田园。开始也许生涩、稚气,但天赋非常,越写越有力,越写越力透纸背。

她有残破的躯体,也有一颗异常敏感、细腻的心。在自我表达中,写身体、心灵之痛,把命运给的破败,转化成一场文字旅行。

「诗是余秀华的救赎」

婚前很长一段时间,硬核的余秀华都不甘认命。还不会走路时,家里来客,她爬也要爬到田埂很远的地方,向别人证明自己。后来上学,同学嘲笑她要人背,她就坚持拄拐杖,磕得头破血流也要自己走。中学念书,她比谁都刻苦,直到高一成绩还名列前茅。后来一把火烧了书、退学,完全是无奈。

“我的成绩,从来就对不起我的努力。”

天生的缺陷,让余秀华失去了更多选择。如果身体健康,以她的聪颖和心智,或许能离开横店,过上绚烂的生活。但最终,她被牢牢禁锢在了残障和土地中。面对命运不公,写诗成了疗慰心灵的重要手段。

诗让她安静,让她心灵上的疼痛有了出口。某种意义上,这也是对抗沉沦的重要武器。以诗歌的清洁、纯净,来对抗现实的血污、芜杂。

“诗歌一直在清洁我,悲悯我。”

而靠诗走红,完全在意料之外。

03.

 余秀华写诗,本来是一件充满私人性质的事。她需要一个精神出口来治愈心灵,也需要为庸俗的农村生活添加一抹亮色。在横店村,农妇们忙完了就是打麻将。在余老师看来,这不是堕落,而是可怜。大家除了麻将,没有别的娱乐,心灵也无处安放。

只有她不一样,可以永不疲倦地写诗。

没想要靠诗出名,挣钱更是不可能。2005年,余秀华才第一次将诗作投稿给《钟祥日报》,两年后,在主编鼓励下投稿给《荆门晚报》。在诗人和诗早已边缘化的年代,这给余秀华带来的,只有热爱诗歌的诗友。

2008年,父亲给她买了部1000元的长虹手机。通过手机上网,余秀华进入各大诗歌论坛。次年,当地网友凑钱给她买电脑。

她开通了博客。

好几年,余秀华在论坛、博客上默默写诗,一如既往过着无望而黯淡的生活。万万没想到,2014年,《诗刊》的编辑刘年抱着“像一个地质工作者到处找矿一样”的决心四处寻找好诗,经人介绍,点进余秀华的博客页面,瞬间“像被打了一剂强心针”。在刘年看来,余秀华的诗有着异于其他女诗人的面貌,宛如“杀人犯”站在“大家闺秀”中间一般醒目。

“她的诗写出悲悯苍生的‘痛感’。诗坛里最缺的东西就是这种痛感。尤其是女诗人很少能写出这种痛感,她去补了这个缺。”

诗歌刊发前,刘年对余秀华说:

“你就等着红吧。”

「反正都是耀眼的孤独」

本来这个“红”,指的是在诗歌界。结果2015年初,旅美学者沈睿读完余诗,惊得目瞪口呆,直呼“语言的流星,横空出世的诗人”。随后,网友将其读后感转载到公号上,经互联网发酵,瞬间刷屏。短短几天时间,微信里就四处流传着余秀华自己并不得意的那首诗作:《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》。

虽然余老师本人并不觉得这首诗有什么好的,但多年未被诗歌搅动的文化江湖不这么看。更多怀缅诗意的知识分子也不这么看。

许子东在《锵锵三人行》上说:

“一个‘中国’一个‘睡你’,一个民族,一个性,这是时代的声音啊。”

长期研究郁达夫、张爱玲的许老师的文学储备和知识水平,是毋庸置疑的,但诗歌被读诗的人强烈误读,也是允许的。

实际上,余老师在《睡你》中表达的,依然是关乎私人的情感,并未上升到宏大的集体命运上去。谈到时代,也是读者自我升华。

这首诗不过是她在诗友QQ群里聊天听来一个好玩的句子,然后用它做标题写给某位诗人的传情尺素。情感和欲望,一直是余诗的一大主题。这与她前半生不幸的婚姻有很深的关系,是她爱而不得结下的累累硕果。

拿她自己的话说就是:

“越得不到什么,才越是想什么。”

 04.

婚姻中的苦痛,促成了余秀华的硬核。

爆得大名后,余秀华浮出水面,开始频繁出现在公众场合,接受各路记者采访。这时候读者惊奇地发现,余老师谈吐之幽默,底气之自信,完全不像是一个生活在贫瘠村庄的“农妇”。去北京面对采访,接待她的编辑看到她应对媒体,居然从容自如,金句频出。

每每面对记者的问题,余秀华都直接、纯粹,既不避讳,又充满狡黠的闪光。

在北大,有一位女生读者说自己因为《睡你》那首诗而来,她调侃说,如果你穿过大半个中国来睡我,像你这么漂亮,我还是很乐意的。有理工科女生表达对她的爱慕,她说那我更希望你去跟我读理科的儿子谈谈。

出门前,父亲叮嘱她说话讲分寸,不然会丢脸。结果余秀华来了句:

“你放心,我的脸很多,取之不尽用之不竭。”

到了采访现场,工作人员把提问条目拿给她。她摆手说不看,即兴回答更好。一个个记者上前提问,经常被她各种奇思妙想的答复搞得哭笑不得。她对时下热点、对人性、对世界、对道德都有自己独到的看法。

无论多么无聊的问题,余秀华都能用调侃、诙谐乃至调戏的口吻对答如流。

比如记者问:

你上午和下午生活有什么区别?

答:上午比下午少上一趟厕所。

问:你写诗会顾不上吃饭吗?

答:饭比诗重要。

问:你跟诗歌圈熟吗?

答:到现在还是生的。

后来某名记感叹:

“余老师的战斗力把我们秒到渣都不剩。”

「成名之初的余老师内心也曾惶恐」

无论是面对公众、媒体还是读者,余秀华表现得都像一个闪着智慧光芒、充满才情和完整个人价值体系的写作者。不但有思考,还很会表达她的思考;不但有智慧,还有独立清醒的人格。当时诗坛开会,将她比作艾米莉·狄金森。余老师并不买账,说:

“任何人被说成另一个人都是失败的。”

“狄金森是独一无二的,我也是独一无二的。”

随便翻翻那些访谈,可以看到咱们余老师是如此重视个体生命的价值,重视个人生活的尊严。她所希望的,不仅仅是行尸走肉般活着。她的内心丰盛和对生命品质的追求,远远高于她当下生活给她的桎梏。

越是沉入污泥,越是向上生长。

这也是她和丈夫十多年龃龉的根本原因。

爆红后,余秀华老师体内的朋克灵魂焦躁不安,无法自抑,喷薄欲出。

她必须要“反叛”命运给她的枷锁。

于是乎,一个想法刻入脑海:

不管花多大代价,我要离婚!

05.

余秀华老师和丈夫的主要矛盾,是一个对生命品质有所追求、希望收获真爱和精神交流的女人,与一个长期居于底层为生计奔波、对生命审美和生活尊严早已感到麻木的男人之间的矛盾。这里面几乎没有调和的可能。

由于阅读和写作,余老师早已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农村妇女。她一直在追求生活中更高的、生而为人的权利和尊严,希望遇到真爱,遇到让自己发疯的男人,和对方产生恋情。但就像她去香港做节目时说的:

“切肤之爱和灵魂之爱,我至今没得到过。”

「余秀华参加香港访谈节目」

19岁那年,在懵懂之中,余秀华接受了父母安排的婚姻。上门丈夫愿意嫁入余家,接纳残疾的女儿,父母都觉得“亏”了人家。

但余秀华从来不这么想。

亏啥了?我才他妈是吃亏的那一个。

丈夫在精神上,和余秀华难以交流。他没什么文化,也不懂呵护女人。余秀华曾抱怨下雨天山路泥泞,他从没说去接一下,相反摔跤了,还会嘲笑她。他去城里打工,花钱找过女人,说比余秀华要棒,不会像死鱼一样连床都不会叫。喝醉后,男人也动过两次手。每一次余秀华写诗,男人都看不惯,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女人写这些阴阳怪气的东西。

两人的世界,根本不在一个平面上。

本质上,丈夫也不是坏男人。他长年在外打工干苦力,赚来的钱按时寄回家,经济上给了余家很多支持。可余秀华想要的不止是这些。

作为一个女人,她渴求刻骨铭心的爱恋,希望在婚姻中得到精神上的愉悦。

而不仅仅是最基本的生存保障。

「余秀华对此耿耿于怀」

走红前,余秀华就闹过离婚。但她没有外出独立生存的能力。2012年残联帮她联系去温州一家工厂打工,很简单的剪皮料工作,干了一个月,倒欠了人家一笔钱。最后只能黯然回乡。回到横店村,亲戚都劝她:

“别想着离婚,男人对你不错,凑合着过吧。”

可在不断妥协的余秀华看来,这段婚姻十多年来带给她的只有两个字:伤人。

作为一个丧失劳动力的女人,难以自主的婚姻是她前半生最大的伤痛。

所以走红后,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压力,付出什么样的代价,她都要结束它。

其中第一大阻力,就是母亲。余秀华的母亲是个典型的传统农村妇女,女儿出名并没叫她觉得如何,她认为当一个贤妻良母,才是叫人佩服的。余秀华从根本上就不同意这种观念。当母亲觉得离婚在乡里不好看时。余秀华问她,那你活着是给人家看还是给自己看?

母亲毫不犹豫说:

“给人家看。”

余秀华当场来了句:

“我呸!”

「你到底活给谁看?」

父亲说现在你出名了,这个时候离婚,外面的人自然会有闲言碎语,这事情就不好搞了,还不如将就过下去。余秀华的态度是:

“离婚是我的事,关他们屁事?”

尽管在和丈夫闹离婚时,母亲身患癌症,时日无多,余秀华也并没有为了完成母亲的心愿而选择妥协。在过去的十多年里,因为缺乏人生的自主能力,她已经一次次妥协了太多。这一次,断然不会因为别人的态度委屈自己。

最终,余秀华以15万元的代价,拿到了渴望已久的离婚证书。

而面对妻子一次次的爆发,上门的丈夫始终没闹清楚余秀华为什么非要离婚。

和一帮直男哥们儿吃饭时,余秀华的丈夫找来找去,原因是妻子现在挣钱了,不需要自己了,可以把自己踢开。席间,他的某位大哥当场来了句“女人就是猪,全靠你会哄 ”,以及“那就是嫌你老了,性生活不行了,你回去多喝点生鸡蛋 ”。男人听了,呵呵直笑。

「余秀华和丈夫的龃龉」

被余秀华“踢开”的他直到离婚证到手也没能意识到,这一切,才是妻子不惜花十几万也要和自己分道扬镳的原因。

“两人在农里干活,一个说野花很漂亮,一个说你自作多情,这就不好办了。”

花钱了结了这段“孽缘”后,余秀华老师一边笑着骂了一句“操!”,一边心境不胜悲凉地对这段婚姻生活给了最后的定性:

“总得来说,它是可悲的。”

06.

婚是离了,但幸福还很远。

由于先天身体缺陷,余秀华始终离自己心目中的爱情很远。她没有艳丽的容貌、傲人的身材,但偏偏有非常澎湃的情感。这感情炙热、直白甚至有点泼辣。

拿她自己话说,在爱情上,她的表达异常强烈,可惜她越是想够到这个东西,越是跳得高,越是抓不到,最后摔得遍体鳞伤。

上《锵锵三人行》时,梁文道曾问她,2012年前后,她的诗作有一个质的飞跃,是不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。余秀华不肯说。

事后媒体采访得知,那一年,她在婚姻、情感和舆论中陷入绝望,差点自杀。此前,她曾喜欢过一位主持人,情感陷了进去,勇敢地向对方表白,最终却惊动了110。在网上,她也喜欢过一位诗人,到头来还是无疾而终。

「出自《新京报》视频采访,注意余老师的表情」

每一次她对爱的渴求,都被躯体的残破打败。

她喜欢在写“春天”,却从没得到过“春天”。

上节目,她曾调侃自己是当地有名的花痴。

“女人一生没有得到过爱情,是很失败的。”

“直到现在,我还是觉得不甘心。”

所以涉及情和欲的表达,她直接、汹涌,满身朋克气,动不动就要“去睡”人家。很多人读过她露骨的表达说是“荡妇诗”,余秀华坦然道:

“我就是荡妇怎么着吧,你管得着吗?”

07.

今年8月,余老师突然在网上表白李健。

情话一出,四面八万的网友闻风而动,赶紧跑到微博下面极尽嘲讽,恶语侮辱者有之,刁钻嘲讽者不绝。可惜这届网友实在不行,出门前都没有好好研习一下余老师的以上过往,没有深入调查一下余老师的硬核基因。

「余老师“打扰”李健」

但凡多看一些余老师的专访,听听她的连珠妙语,但凡多了解一下余老师的骂人功底,看看人家措辞时的泼辣、生猛,前去打嘴仗的网友也不至于被余老师的铁拳打得无处还口,令看客们拍手叫好,还送人家一堆热搜。

身为一个情感密度极其浓烈的朋克,余老师爱起人来疯狂,骂起人来狂放。她能写出那些放浪形骸锥心刺骨诗,不是没道理的。

早年她在诗歌论坛当编辑,就曾引起论坛骂战。当时她有帖子标红权,有些作品写得不好,她把人家标红撤了。结果有网友来问候她和她母亲,却没有管理员来制止。余秀华气得把论坛里的人都骂了,包括论坛主编。

余老师骂人,根本不屑于不带脏字。很快就被禁言半年。这一操作不幸踩中余老师的麻筋儿,她干脆写了诗在博客里继续骂。

成名后,也坚决不删。

“我是写诗的,又不是道德模范。别人说我性格不好,我承认。说我人品不好,扯蛋!骂人就人品不好吗?”

「余老师骂人金句部分大赏」

如果嘲讽余秀华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”的网友们了解这段掌故,或多少认真研读一下余老师面对记者时的金句妙语,也不会被余老师骂得如此狼狈,帮余老师圈了更多粉。余老师那些还嘴,机智、生动,逻辑缜密、诙谐怡人,骂你活该、不骂你悲哀,生动诠释了当代女性独立哲学里的一大核心理论。

一言蔽之,就是四个字:

老娘“情感自由”,关你毛线事?

「我个人的表达自由,关你屁事?」

然而,其实,骂完人的余秀华,并不快乐。

8月骂人热搜背后,是她差一点自杀。

《新京报》记者前去采访才知道,因为一位喜欢了六年的男性朋友不再理她,余秀华再次陷入绝望。她每天把自己喝得烂醉,以此治疗爱而不得的苦痛。她在网上表白李健,不过是借李健之名表白另外的人。

如果在别的时间、别的事情上嘲讽她也则罢了,偏偏网友嘲讽的是绝望中余秀华最在乎的事。余老师自然要找个机会宣泄一下。热搜过后,大量的赞美又像当初那样涌起。有人说她是女权先锋,有人说她是祖安文化优秀代表…

但余老师表示,什么狗屁女权,她所追求的一切,都上升不到女权:

“我真的是残疾人和正常人之间的挣扎。”

“去他妈比的祖安文化,我都不懂。”

“没感觉,真的没感觉,所有人(对我)的理解都不准确。”(我猜也包括我)

依然是那么坦率、直白。

并清醒地知道自己到底是谁。

就连外界给予的赞美,也都去他妈的。

08.

行文至此,关于余老师的苦难、痛楚、挣扎和泼辣,梳理得都差不多了。 

今天特意把余老师的故事拿出来讲一讲,当然不是要大家学习她的骂人技术。毕竟该技术,不但需要文学功底做支撑,还需要过往岁月底蕴和强大人格魅力做支撑,如此精巧、谐趣、富有创作力的骂人,一般人是学不来的。

说到底,在网上怼一怼键盘侠杠精,也不过是余老师硬核修养的外在表达。通观余秀华前半生的坎坷和抗争,我想大家应该学习的,是更为内在、本质的反叛精神。

「请像余老师一样“霸气”活着」

这种反叛,是去反叛命运的不公,反叛世俗的桎梏,反叛生活的沉沦,反叛别人的期待,反叛道德的绑架,追求个体的权利和幸福,最终将自己的往个人解放的路上引,并在此过程中建立独立的思考和健全的人格。

在一个不那么重视个体尊严的地方,要持之以恒地追求这些并不是很容易。

但我们的社会,应该多一些这样硬核的人。

「全文完,下次再会」

本文具体事实相关出处:

[1]《无端欢喜余秀华》,三联

[2]《余秀华:从女人过渡到诗歌》,中国新闻周刊

[3]《诗人余秀华:痛苦中歌唱》,三联

[4]《余秀华摇摇晃晃在人间》,中国企业家

[5]《余秀华:心在云端,深陷泥泞》,南风窗

[6]《当我们谈论余秀华我们在谈论什么》,南都周刊

[7]《摇摇晃晃的人间》,纪录片,范俭

[8]《余秀华:我是一个在意贞洁的女人》,新京报

END